芦焚_

追逐他人是极端的疲劳的。

九九

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拖延症QWQ:

正月初九,兜率天宫的雪下的还正盛。


阿逸多坐在宫里,像往常一样先同弟子们参禅论法,而后便又继续等待下生,广度众生皆难。


话说回来,这不大不小的兜率天宫的角落内总卧着只毛绒绒的白兔,安静乖顺,双耳总服帖的搭在身上。每到论法,不跑不闹,似是在认真参悟佛法。据弟子们所知,这看起来有些佛性的白兔是帝释天天神费心养了很久才亲手在正月初一那天交给师傅抚养。至于天神为什么送了只兔子,就再没人清楚了。


“阿逸多——!”


还未见人,先闻其声。还做着功课的弟子们一听便知,这又是那位送兔子的天神来了。有些新来的小弟子见这情形有点不大高兴。但瞅了瞅周边早已习以为常的师兄们也只得作罢,低头只得继续专心修起佛法。


阿逸多闻声捞起了在角落中静坐的兔子,同最得信任的弟子相吩咐后,慢慢向着大堂走去。


帝释天听闻阿逸多往自己这里行来,倒也是变的规矩了些许。“不知阿逸多觉得这合不合适。”心下有点忐忑,脚步也放缓了不少。


刚碰上面,阿逸多便道:“释天帝你这三天两头的又来吓唬我的弟子,”语气依旧如往常一样平和,指了指护在臂弯里静卧着的兔子道,“你教的这白兔倒是好,早就和宫里的弟子们打成一片了。可是比我受欢迎多了。”话虽如此,却也不见怒意。


帝释天讪笑。不过看阿逸多轻柔的护着兔子的样子,心下以为为这兔子费下的心思也还算值得。


“走吧,去听会儿雪,”阿逸多腾出一只手掸了掸肩上的雪,“今儿正月初九,作为天神可是该回去受供的。”


“无碍,先去听雪。”帝释天倒不大担心。“我自己那边总有个人收的,再说正月初一你不也照样没去。”


“不去便不去了,你的废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多。”阿逸多也不见恼,抚了抚白兔耳朵上的绒毛,带着帝释天向宫外走去。


不多时,便见一片光秃秃的林子,早已落下的树叶已被皑皑白雪压下,枝干也覆上了厚厚的新雪。二人在其中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被踏下的雪摩擦着发出轻响。


“这兔子喜欢这里吗?”帝释天瞅了瞅在一旁慢慢踩着雪的阿逸多,“我记得你超脱于六道之外前曾在这种地方做了兔王。”


阿逸多挥挥手叫帝释天到棚屋里来,蹲下身,将抱着的白兔轻轻放到地上。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里,他自曰:‘不可说。’,我又怎么能替他说呢。”


“诶……你怎么比以前啊还古板。”


“你看他喜不喜欢,你自己不是清楚得很嘛。再者这芸芸众生又有谁是可解的。”


“你解起来不是毫不费力吗,我大致还没见过你费力的时候?”


“不可说,不可说,你我心知便好。”


白兔在雪地上小心地试探着,跳了几步也未摔到雪里。稍放了几个时辰的雪上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而结实的雪壳,只是在上面站着或稍微跳跃几下,倒也不至于会陷进雪中。


“你看,这不是挺像你的!”


“还缺个会讥讽的穷苦道人,是不是你?”


“不可说,不可说,今儿可是正月初九,可是你那九九八十一劫结束的日子。”


白兔在雪地上踩着试了试,胆子倒是大了许多。和寻常的兔子们类似,虽说还有些恐惧眼前的陌生环境,把耳朵立的高起。但也时不时的立起身看看左右,双侧兔唇飞快的掀动着。


“你看,这小家伙看起来挺喜欢的。”


“还没摔跤呢。”


“对了,我这小家伙你准备叫他什么?”


“何必叫些虚名,他自曰:‘不可说。’你总不能给他安上他不情不愿的虚名。”


兔子在雪壳上跳来跳去的,脚掌上干燥且暖融融的绒毛沾上了些雪末,白上加白,倒也算是好看。


“你看你看,要摔了。”


一跳,一个雪坑,一个猛子扎进了松软的雪堆里。


“你看他现在开不开心?”


“我看不着。”


阿逸多哑然失笑。


洞里的兔子挖了挖松动的雪,又蹦了蹦,倒是显得更欢快了些。


“你看他玩的挺欢快的,我们再讲讲你这九九八十一劫?”


“随你随你。”




一棚,二椅,两人对坐。一兔,三友,六界往生。




兔王其实蛮高兴的,这沉寂了很久的林子里终于来了个活生生的人。且先不提他是来做什么的,是什么人。他单单只是来,就已经让森林再生了些生气。


兔王召来了几位朋友,一位是猴子,一位是水獭,还有一位是豺。兔王生来高贵温柔,一向都在林中占着极重要的位置。而这三位朋友,同样出身高贵,且性情温柔,格外勤劳。


“我的朋友们,你们要有不断做好事的打算!如果你们能看到别人的痛苦,那么就犹如看到了你们自己的痛苦,不要迟疑!”


兔王总是这样慈悲,所作所为也同其所言。


不多时,那闯入森林的人就来了。衣衫褴褛,疲惫不堪,似是刚刚翻山越岭而来的行者。


兔王问道:“你一路前行,所去哪里?”并招来几位朋友为这劳累几天的人备些蔬果水食。


“山外而来,山外而去。”这行者答道。


“善哉,我们的希望,我们的保护神,我们真诚的朋友,”几位朋友不出一会儿便取回了新鲜美味的蔬果美食,“不知这些吃食您想要如何处置?”


“我们便一道奉给这劳累的行者吧。”一行四位携着餐食,向着倚在木桩上的行者走去。


“还请用?奈何此地饭疏,无能供您休息的更加好些。”


兔王还是同以往一样谦和。


行者捡了些树枝盘腿坐在地上,在身上搜寻着所剩不多的火绒。


“也真是麻烦你们三位了,我也无法回报你们些什么。至于你们的兔王,看起来也只是使唤你们,可不见有什么太好的心思。”


话间,行者削尖了刚捡的干枝,认真的生起火来。一时,只闻得木材间相互摩擦所产生的淡淡香气。


兔王有些默然,这行者的言语左右都只说着三位友人,又以为自己一事未做只是图个虚名,不免心下有些难过。


“谁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获得可称做朋友的就要用善意去尝试,获得了也要知道用善意回报别人。如此,这样的人便可称做朋友了。”兔王心想。“我对我的朋友都早已以心相待。以善相对,我去其一也将送其一。他们也同样如此,尊我为王,以我为友。”不经意又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又默念了起来,“我曾应他们是‘我的朋友及同道’,不正是因自己这对善意的遵从。今遇此行者,总归要以善相待才能守我戒律。”语毕,站在岩石上望了望相谈甚欢的几人,又考虑起了接下来的事。


猴、水獭、豺凑在艳红且温暖的由行者催生的红花旁一同交谈着。兔王将几位朋友唤到一起,用温柔的话语嘱咐着:“我的朋友们,今天不要前行!明天在我对你们进行照料之后,你们再继续前行。”


三位朋友像平常一样应下,并满心期待起了之后前行的旅途。




“我记得这最后这第八十一劫,你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帝释天想了想道,“虽然给你画上了小小的月轮来保住当时投火的你的性命,但直到现在时常想起还是觉得那有些不可思议。” 


“遵戒而已,不过你也是废了心思。而且我记得那日是正月初九……”阿逸多补道。“不过这么说来你倒还真是一次都没好好受过供。”


“那是自然!”言语间还颇有些自豪。


白兔许是有些冷了,蹬了蹬后腿,又立起来像鼓手一样用后腿捶打了几下地面上还不甚结实的雪壳,便撒着欢儿的跑了回来。


“你说说看,这是你第几回来找我了。”阿逸多蹲下看着浑身沾满新雪的白兔,伸出手摘起兔子抖不掉的太过细碎的小雪块儿。


白兔见状,径直跃到阿逸多的怀中打着滚,磨得阿逸多浑身都是雪水。


“这兔子怎么跟你一样呢,释天帝?”


阿逸多见惯了这兔子在自己面前捣乱,却也仍是哭笑不得。


“诶呀,我怎么知道。大概是因为他也跟九有关系吧。”帝释天相当高兴,顿了顿又道,“这小东西可是九月九满的月。”


“你这又要九九归一。”阿逸多仔仔细细的顺了顺白兔的毛,又看了看外边渐小的雪。


“必是如此!除了我外,谁还担得起这九!”


帝释天倒也像往常一样大胆。


“大概也就你一个敢这么说话了。”阿逸多望了望棚外。“雪要停了,该回去论法了。走罢。”


白兔在阿逸多的怀里卧着,双耳又像往常一样服帖的搭在身上,看起来很是乖巧。


“明天又论何事?”


“无非又是众生劫难之事。”


二人各回其宫,天渐晴。


次日,阿逸多入定慈三昧,放金光明,如大火聚。


众弟子闻其光耀,问入何定。


阿逸多问曰:“观一切众生悉见受乐,又经中说慈心三昧,遍满十方皆见受乐。云何但言愿令众生得乐?”自答曰:“初习慈心愿令得乐,深入慈心三昧已,悉见众生无不受乐,如钻燧出火,初然细软干草,火势转大,湿木山林一时俱然,慈亦如是。”


 如此,这九九八十一难,终得归一。


加注:


九九除归一外也具八十一难。只是一个决定便可修成正果或与佛无缘。而此中故事原出于壁画及其他古籍记载,版本诸多,此处版本取以行者为友。行者释天帝,兔者未来佛。结局亦为:兔因受讥讽,投火以遵“布施”戒律。众神之神帝释天用神灵之眼光注视着此举并理解了菩萨兔王的决定。


此中阿逸多实为弥勒佛。弥勒佛亦曰慈氏,阿逸多译曰无能胜。窥基在《阿弥陀经疏》中解释说:“或言弥勒,此言慈氏。由彼多修慈心,多入慈定,故言慈氏,修慈最胜,名无能胜。”或言阿逸多为姓,弥勒为名。帝释天又作释天帝,是佛教二十诸天中的第二位天主,也是印度教最高神祇。传入我国后,民间有将道教的玉皇大帝等同于帝释天的说法,并以正月初九“天帝诞辰日”当成帝释天生日。


此篇无关风月。


初涉佛坛,如有纰漏,还请见谅。


下附参考资料来源。


 (图为弥勒佛,非布袋。)


Reference:
1.《敦煌研究》,兔本生——兼谈西藏大昭寺、夏鲁寺和新疆石窟中的相关作品


2. 帝释天 ,佛教二十诸天 


3. 弥勒佛


4. 慈心三昧,《禅法要解》卷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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